三年前，当Big Apple的宠儿Chase一夜春风般取代了芝加哥的骄傲BankOne时，我还超然世外。在外来的我心中，无论是Chase抑或BankOne，都没有Citi更能代表这个国度。三年间，从北到南，从西郊到downtown，在这座城市里，我也处处留情。如今，当Macy气势汹汹吞并了Marshell's Field，我的心中，竟然飘过一丝凄凉。还记得第一次回国前，怯怯地在Chanel的柜台前听那个气质超群的金发老太介绍Chanel的传奇，仿佛自己就是Cocoa Chanel的创业伙伴。如今，淡雅的Marshell's Field就这样从了绚烂的Macy。那天Radio里面调侃，大概Field Museum也要改名为Macy Museum了。这种幽默，在我听来，或多或少的有一些遗老遗少的尴尬。从原来的万年老二到如今的第三不保，一个在美国崛起中有重要地位的城市就这样慢慢的衰落了。毕竟是外乡人，一点感慨而已。让我深思的，却是这个排名。没有做过统计，但却相信第一的稳定性，要比第二高上很多。世界上没有永远的第一，更没有永远的第二。甚至更多时候，甘居第二都会很难。

 

上周末是毛主席逝世30周年，原准备写些什么，却不知如何下笔。没有经历过毛时代的我，只能从其它渠道领略伟人的风采。三十年了，痕迹仍在。这种痕迹，不在于天安门城楼的那张画像，不在于那具安静的躯体。我相信，如果真的在天有灵，惧怕没有革命的他，是不会允许人们用这种方式思念他的。他所想的，是人们真正的在心底记住他。继续“革命”，才是真正的记住他。我一直在怀疑，熟读水浒的他，如何想象自己坐上皇帝，他会如何对待收下出现的宋江？他的大乱大治，与戈尔巴乔夫的休克疗法是否异曲同工。

 

毋庸置疑，如今的中国，仍然是他造就的那个中国，当年他手下的红卫兵小将或者黑五类子女，是这个社会的灵魂。他们用各种80年代的我们无法完全理解的方式书写着历史。这个社会在崇拜他和偏离他的两种力量下扭曲着。国家，按照他的方式慢慢地富强起来；一小部分人，按照他的预期修正起来；大部分人，和他的年代一样，在慢慢上升的物质水平和大幅下降的社会认同中，艰难的挣扎着，不知他们，是否会想起这位毛爷爷，遥想当年工农兵当家作主的红色光阴。我个人，应该对他崇拜的五体投地。一个师范中专生，打败了国民党的常青藤内阁。如吾辈者，对中国现实一无所知。和他老人家比起来，简直妄为国人。无论御人，行军，外交，那种大开阖，大概只能用天才来形容。恨吾辈晚生几十年，否则即使于他马前协从一二，定然也会受益良多。

 

人心就是这样。从崇拜“独裁”到参详自由，大概只用一瞬间。读Becker-Posner的Blog，原本是临时抱佛脚的，却有些新奇的发现。最近的一篇，谈及美国的中学生在世界同龄人中，数学，科学与阅读的得分都不容乐观，而美国的国力强盛也毋庸置疑。其间的矛盾，两位大师分析良多。其中不少于在中美两国读书白了头的我的想法暗合。社会，总是金字塔形的。人才的培养，更是如此。基础教育的目的，就在于让有潜力，有意愿的人能够脱颖而出。15岁的学生，能否多记住几个几何三角公式，不会影响整个社会的发展，甚至不会影响个体的创造力。如果人生是一场竞赛，那么，15岁，大概只能算是热身运动。在热身中冲刺，并非明智。用冲刺的速度来嘲笑热身，更是贻笑大方。有趣的是，我反而认为，美国松散的基础教育，自然沉淀了这个社会的构成，让更多的人自我选择，如此而来，很少失落感，也很少怀才不遇，或者大材小用的感慨。一个社会，大概只需要1%的聪明人，领导者，剩下的99%，就要甘愿被领导，乐于被领导的。如果这是事实，那么，在15岁之前把每个人都按照领导者的规格严格要求，似乎不仅是对社会资源的浪费，更有一种举高了再摔下来的残忍。当然，中国社会与美国社会的另一点不同，就是社会职位间有无严格的优劣之分。中国的现实，离equilibriam的状态相去甚远。超调的系统，需要在慢慢的回振找到自己的平衡。美国是否就是我们真正的榜样，也许才是我此行的目的。